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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暗卫,兼任祸水他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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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63章
      那只包袱,也不知被好端端地藏在了哪里。
      楚禾没有回答林晓舟的问题。他只是看了林晓舟一眼,抬起下巴,往旁边偏了偏。那动作很轻,像是某种暗号。然后他转过身,扭头就走。
      林晓舟心领神会,跟在他身后。
      两个人一前一后,走到江公子那间房门口。楚禾推开门,林晓舟跟着进去。门在他们身后关上,“砰”一声,很轻。
      然后是“咔哒”一声——门从里面锁上了。
      陆停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紧的门,知道江公子这是也已经回来了,就在里面。
      那房间里连灯都没点,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三个人在里面,不知道在干什么,不知道在说什么,搞得神秘极了。
      陆停在门口徘徊了一小会儿。
      他把耳朵凑近门板,听了听。什么也听不见。他又站了几秒,然后识趣地转身,往自己房间走。
      回到屋里,他关上门,坐在床沿上。
      在心里埋怨了一句:真的是够排外的,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呢?
      他顿了顿,又在心里补了一句:
      事实上,你们不带我玩也可以诶,反正我知道的可比你们还要多呢。
      屋里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燃尽了。
      那点光灭了之后,整个房间就沉进黑暗里。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光,照出家具的模糊轮廓——桌子的边角,椅子的靠背,柜子的门板,黑乎乎的一团,看不真切。
      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。大有没完没了的架势。
      陆停坐在床沿上,抬起手,凑到鼻子前面。
      手指上还残存着一点血腥气。洗过手了,用凉掉的茶水冲过,但那味道还是渗在皮肤里,淡淡的,若有若无,像是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      其实对陆停来说,血的味道并不陌生。
      他坐在黑暗里,环顾四周。那些家具的轮廓静静地立着,像是在看他,妄图与他交谈。
      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。
      一栋洋房。黑夜里。他和别的玩家一起,蹲在墙角,商量对策。
      那是陆停和陆娇失散的副本,叫《小红帽》,那时候他们已经被卷入这个游戏很久了。
      彼时陆停和弟弟分开过一段时日,各自完成了一两个任务。再见面的时候,就是在那个副本的入口。两栋小洋楼,隔着一条街,面对面立着。一栋是红的,一栋是灰的,窗户黑洞洞的,像是很多双眼睛在看着他们。
      系统发布指令:小红帽阵营,进入红楼。狼外婆阵营,进入灰楼。
      陆停还没来得及和弟弟说上话,那声音就在脑子里炸开了。他被推着往红楼走,弟弟被推着往灰楼走。两个人被夹在两拨人群里,越走越远。
      临进门前,陆停回过头。
      弟弟也正回头看他。隔着那条街,隔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影,陆停看见弟弟抬起手,用力地朝自己挥了挥。那张脸上,比之前瘦了一些,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。
      他也抬起手,挥了挥,接着转身,走进那扇门。
      门在身后关上。黑暗吞没一切。
      那时候两个人心里都知道的——搞不好,这就是最后一眼。
      那位江公子一心想着帮系统启动,让这个半成品的世界投入运营。他以为按了那个按钮,就能借助系统的力量杀掉王爷,就能再见到母亲。
      可他哪里知道这些任务的残酷之处?
      生离死别?这只是最基础的罢了。陆停曾眼睁睁看着曾经队友突然变成恶鬼,朝自己扑过来,然后一把刺穿他的脖子,没有丝毫犹豫。
      ——明明上一秒,两人还在谈论晚上要煮些什么东西来吃,转瞬之间,陆停就要立即按下震惊与恐惧,当机立断地做事,迟一点就是死。
      陆停坐在黑暗里,又抬起手,凑到鼻子前面。
      ......还是能闻到一点血腥气。
      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      刚才对刘加做的那一切,把他唤醒了。
      陆停在这个世界里扮戏扮得太久了。演暗卫,演下属,演那个“阿停”。他把自己藏得太深。
      那些记忆与本能,那些在生死边缘练出来的东西,其实一直都在。
      如果江公子执意要拉着所有人去地狱的话——
      陆停不会是只坐着看戏的那一个人。
      他受够了。宁肯在这个世界里四处应酬演戏,也绝不要再沾染那些任务。
      黑暗里,陆停动了。
      他站起身,走到桌边,摸到火折子,吹了吹。火星亮起来,点燃桌上的烛台。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房间照出暖色的光。
      他坐下,铺开纸,提起笔。
      第一封信,写给阿七的。
      现在他知道弟弟和世子在那个山庄里,阿七他们也被派去了那个山庄。陆停抓住重点,落笔时没有废话,直接问:
      你们在山庄近况如何?世子可有消息?
      写完后,他从怀里摸出另一枚哨子。这不是往王府送信的那只,是暗卫与暗卫之间传递信件用的。
      他推开窗,吹了一声。
      一只花色的雀扑棱着翅膀落下来,站在窗台上,歪着头看他。陆停把信塞进它腿上的小竹筒里,一扬手。
      那雀飞起来,消失在雨夜里。
      关上窗,陆停回到桌边。
      第二封信,写给王府的。
      他提起笔,悬在半空。
      现在江公子不在,没人盯着他写。他大可以多说些坏话,就像江公子曾经担心的那样——说他怎么逛街,怎么花钱,怎么不干正事,怎么对世子下落毫不上心。
      笔仍悬着。
      他眨眨眼,然后落笔。
      却还是和先前差不多的内容:今日随江公子在柳城,街头巷尾,来回辗转,尚无确切下落。江公子尽心尽力,属下不敢懈怠。
      写完,折好,吹哨,换了一只鸽子,他看着那只鸽子飞出去,消失在雨里。
      算了。对这个人,是有些坏话要说的。
      但是不必和王府讲。
      自己嘀咕嘀咕,骂一骂得了。
      信刚送出去,门响了。
      “笃笃。”很轻,两下。
      陆停走过去,拉开门,见到楚禾站在门口。
      他换了一身干衣裳,头发还是湿的,贴在脸上。走廊里的光从侧面照过来,照出他脸上那道刀疤的轮廓。他抱着剑,站在那儿,看着陆停。
      “还没有睡?”楚禾问。
      陆停点点头。
      楚禾就说:“那正好。公子睡不着,你去陪陪他。”
      他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
      “帮忙哄一下。”
      陆停站在门口,看着他,忍不住笑起来。
      “怎么,”陆停问,“你和林晓舟去了那么久,都没能把公子哄睡着啊?”
      这就是在阴阳他们刚才在开小会,孤立陆停。
      谁曾想,楚禾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      就一声。没有解释,没有多余的话。
      陆停看着他,叹了口气,认命走出去,带上门。经过楚禾身边的时候,他忍不住瞥了他一眼。
      那个人还是抱着剑,站在那儿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      陆停一边往江公子房间走,一边身上陡然增了怨气,在心里默默地想:
      一个个的,都说哄不了,让我来熬夜。
      孩子是给我一个人生的,是吧?
      那怎么不和我姓啊?啊?
      第53章
      不得不说,陆停是有些佩服江公子的。
      前半夜在九爷面前,这人是什么样子?眼眶红着,泪含着,像是随时会碎掉。那种快要支撑不住、全然崩溃的样子,陆停看得真真切切。
      现在呢?
      散着头发,披着外袍,背对着门站在窗边,在看雨。
      窗外雨势凶猛,哗啦啦地往下砸,砸得窗纸都跟着颤。他就那么站着,一动不动,还有一丝文艺的忧郁气息。
      这让陆停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      天云楼,那个包间里,江公子也是这样背对着他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将落未落的雨。那时天色阴沉,雨滴趴在云端,像在等什么。现在却是雨势凶猛,没完没了,令人心烦意乱。
      陆停关上门。门轴转动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那声音刚起,江公子的声音就落进来,混在吱呀声里:
      “刘加死了,你知道吗?”
      陆停的手顿了一下,他“啊”了一声。
      是真的有些讶异。他以为刘加死在外面了,被江公子知道了。那个疯子,那个抱着葫芦跑进雨里的疯子,说不定真死在哪条沟里。
      但江公子接下来的话,让他放下心来。
      “明九爷杀的。”江公子说。他还是望着窗外,没回头,声音平平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赌场的人。刘加被带走了,应当是死了。”
      陆停站在门口,没动。
      他听出来了。目前没人知道是他干的。江公子把这一切都算在了九爷头上。